第639章 老臣以为,太常寺少卿,他程三郎担当得起(求订阅求票)

他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履,推着小车,叫卖着小物件。

也看到了年轻的妇人,牵着欢乐而无忧的稚童,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城内行来。

亦看到了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拉着沉重的载满货物的大车,朝着城内行来。

身后,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咬牙在后方推动着大车。

待到大车进了城内,他吆喝着,朝着前方指着,催促着。

这位十六七岁背负着一个沉重行囊的年轻人,低头半晌,这才大步朝前迈去……

还有一位老婆婆一面麻利地收拾着小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扶着墙蹒跚学步的孙儿。

不禁想到了老妻曾经劝过自己的那些话,被自己斥责为宠溺儿子,而沉默下去不言语的黯然神色。

亦想到了自己断然拒绝之后,韦陀那孩子满脸沮丧的表情。

还有那些,都是公侯显贵,却心忧自己父子,特地赶来相劝的老兄弟们。

牛进达从地上,抓起了一块干结的硬泥,在手中搓着,看着泥沙漱漱落下。

我老牛难道还能错了?我不就想让我唯一的儿子,平平安安的活着,仅此而已……

“那咱们就这么由着他?”一票公、侯显贵,都有些心忧地低声议论道。

程咬金抚着钢针般的浓须,目光在这票老兄弟身上一一扫过。“这事吧,怕也就二哥能吱上几声。”

“我?”秦琼有些发懵,倒是站在旁边的李绩深以为然。

“还真是,二哥,你过去,跟老牛说说话吧。”

“不用劝他,你就跟他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想明白敢让程家老三做手术的就成。”

这话让另外几位老兄弟都恍然,的确,境遇相似的,也就唯有这位。

“老牛……”这个时候,秦琼缓步来到了牛进达身边,一如老兄弟般,也蹲了下来。

大手拍了拍牛进达的肩膀。“你是不乐意见孩儿身涉险地。”

“便如同二哥我,昔日,便是不敢轻易涉险,生恐稍有不慎,便留下那一家老小,孤儿寡母的……”

牛进达侧过了头来,看向秦琼。而秦琼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继续。

解释着他一开始就是害怕手术不成功,那样一来,指不定就扔下不到十岁的孩儿就过了世。

若是那样不死不活的熬着,指不定还能多熬上三年五载才死。

“可我不甘心。”秦琼抿了抿嘴,目光看着远处,声音有些黯哑地道。

“秦某征战沙场二十余载,大小战事数百,凭着一杆槊一根锏,令群雄丧胆,让天下皆知我秦琼之名。”

“我秦琼不怕死,敢冲,敢杀,敢跟敌以命搏命,可到头来,却怂得跟个龟孙似的。”

“我怕死,我只能熬,我的锏都积了厚厚的灰,我的铁甲都要锈了,我都不敢去碰……”

“后来知道为啥?”秦琼回了一句,却自失一笑便自问自答。“我儿子说,他喜欢那个大英雄一样的爹。”

“所以,我不怕死了……”说到了这,秦琼的嗓音陡然一滞,拍了拍老牛的肩膀,站起了身来频频深呼吸。

牛进达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看着身边这位似乎让风吹来的沙子迷了眼的秦二哥。

“二哥,我……”

“我不劝你,我只是告诉你,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没别的,一柱香了。”

牛进达看着那帮子老兄弟投来的目光,听到了一桩香的时间到了。

却又缓缓地蹲了回去。“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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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年轻人,迎着那深秋的寒风,赏着深秋肃杀的旷野,大声谈笑,喝酒吃肉。

酒还没喝过一半,程处弼突然听到了犹如惊雷滚滚的密集蹄声传来。

一扭头,就看到了亲爹程咬金在内的一大帮子叔伯长辈,在精锐彪悍的亲兵家将的簇拥之下,连袂而至。

看到了这一幕,一干年轻人全都傻了眼。

只有程家一二三装傻,特别是老大程处默更一脸懵逼的模样。

“怎么回事,我爹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我也不知道。”二哥程处亮一抹嘴角的酒渍,配合十分的默契。

牛韦陀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父亲牛进达,第一时间,真心有一种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

可最终,牛韦陀抄起了酒壶,仰脖子猛灌了几大口,然后大步前行,看着那提槊策马登丘而至的父亲。

推金山倒玉柱地拜倒在草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昂起脖子。“爹。”

牛进达看着这个,跪拜在地,此刻,脊梁却挺得笔直,头昂得高高的儿子。

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身下的座骑,缓慢地驰到了距离牛韦陀三步之距。

“不回?”

“不回!”

“……”如此简单明了的对答,让周围的一干糙佬爷们全都翻起了白眼。

程处弼看向老爹,频频眨眼,换来的是老爹一个白眼。

明白了,看样子牛叔叔这拧巴脾气果然谁也劝不住。

“不怕死?”牛进达一直提槊策马,游走于双膝跪地的牛韦陀周围。

沉重的铁蹄,踩得枯草碎裂,翻腾的尘土与草屑被凛冽的寒风席卷。

“不怕死?”

“不怕。”

牛进达俯低了身形,看着这个倔强得与自己一般的儿子,低沉的嗓音,犹如刀锋在磨砺。

“一击。赢了,我不拦你。”

牛韦陀猛然扭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牛进达拔转马头,提槊策马,奔下高丘的魁梧身影。

“爹!”牛韦陀大声地吼了一声,只看到那魁梧的身影,和高高举起的马槊。

一如自己当年,守在家中,看着父亲出征的背影,亦是如此。

“八斤,牵我的马来,拿我的槊来!”牛韦陀咬着牙,站起了身来,厉喝出声。

寒风依旧凛冽,天地间,一片洒漫的斑驳的黄,唯有不远处的一条蜿蜒小河,倒映着天际那深邃的蓝色。

仿佛如同包裹着秋意的一条绶带,点缀在天地间。

“程叔,我们要不要过去?”尉迟宝琳颇有些蠢蠢欲动地伸长脖子。

程咬金呵呵一乐,抚着钢针一样的浓须摇了摇头。

“我们就在这里,由着他们父子,分胜负也好,不分胜负也罢,那都是他们父子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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