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比起日益腐烂的人心,它则显得干净纯粹得多,不为外物而转移,坚定的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给人任何挽留的余地。

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即便腐败死灰的天地,也依旧拥有顽强苟活下来的变异动植物们在欣欣向荣着,以实力来演绎着人们总以为事不关己的改朝换代。

安逸圈被彻底剥夺后,人们总是能找到新的安逸圈,以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态度一头扎进去,看到一点点的希望,就自以为天下太平。

反正他们只是普通人,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反正在外拼杀以命相搏的又不是自己。

而英雄们凯旋归来是理所当然的,狼狈逃回那就是丧家之犬没用的废物。

一批批异能者们为了绝大多数这样的普通人,在奋不顾身浴血奋战之后,回归迎来的不再是古早时期淳朴乡民们的夹道相迎,不再是仰慕崇拜的喝彩和掌声。

那一个个不太情愿的身影,一张张惊恐忌惮甚至是嫉妒癫狂的脸,渐渐寒了英雄们的热血,冷了异能者们的血,冰了他们生而为人处于本能的守护之心。

川流在人群中,一声声“怪物”总能钻入耳中,优待政策也大多偏向弱小,能力越大者被要求让利也就越多。

越来越多的异能者从不满到沉默,眼见着强弱双方的矛盾激化到了一触即发,很多不理智的异能者甚至打算以暴力解决问题,改写规则,向着强者为尊的方向发展。

临界点即将被最后一根稻草捅破,新的议案也就是在这时出台,借由颜华的特殊异能,快速建立了全国链接渠道,将议题下发,议案条例公布天下。

超能军团的招募同时向全国开放了特殊渠道,一场全国性质的大演武即将拉开帷幕。

异能者们仿佛看到了出人头地,证明自己的正确方向,纷纷踊跃报名。

一张张的统计表很快被各大基地统计,交到了颜华的手中。

颜华的神情略显复杂,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在完成着她的跑腿任务。

优胜劣汰的第一步,就是把异能三级往下的异能者们全部刷掉。

这些低级异能者们,只能被编制到基地安保科成为最普通的强化兵种。

异能七到九级会被特殊单列出来,并被合理的分派到各个基地,守护一方安宁。

原本如果是基地长的职务不变,如果并未在基地有职务的,则会被提拔到副基地长甚至基地长的位置上。

就像上学时给一些能力出众的学生安排个学习委员的身份,让他们对所在基地有一定的责任心,以此约束住这些强者。

异能四级开始到六级的异能者们,才是大演武的主力军。

他们需要经过各种检测(文测),和同级比斗(武测),从中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将会被输送到京都基地,在京都基地组建最优秀的超能战队。

超能军团全面征兵,哪怕只是初级的异能者,只要异能觉醒就必须登记在册,只要没有重伤残疾,年纪没有超过五十岁,就达到了入伍条件。

这一次大演武的忙碌,颜华始终只是个“快递员”的角色参与其中。

因为现有的机器只能检测出七级异能者的等级,高于七级的检测十分不准,所以颜华的真实等级还没有暴露。

但因她已经达到了七级以上异能者的标准,便被排除在大演武的名单之外。

大概是受到了她和颜煜的刺激,原ZR军区基地的五人小队,现如今都突破了七级。

但不知道是检测机器的问题,还是历史的修正能力空前强大,韩晨阳和沈越都被列入了入选名单。

沈越不舍离开颜华。

当初颜华被划拉到京都基地时,她以助手的身份,被当成了添头,也被划了过去。

颜华问沈越:“想去参加大演武吗?”

沈越犹豫不决:“说实在的,有点儿不想。胜之不武是其一,那么多人对着师父虎视眈眈,肯定会把我当成突破口再闹幺蛾子是其二.……”

沈越抿了抿唇:“说不定最后是我跟韩晨阳对上,还不如私下里切磋呢,没必要那么高调是其三。”

颜华闻言乐了:“那为什么还犹豫了呢?还是很想去吧?”

沈越挠了挠耳垂,小小声的说道:“虐菜炸鱼塘也很爽啊,里面有几个每次看到我们俩眼神就不太老实的,有点儿手痒倒也是真的。”

“再有,第一的奖励和待遇也挺不错,可以被任职做某一基地的基地长,还给一批物资。相当于那些带资进组的大明星们,里子面子算是都得到了照顾。”

说到这,沈越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倒是不想做基地长,毕竟会浪费太多的时间,比起基地长,我还是对科研所的所长更感兴趣,嘿嘿。”

颜华忍不住笑了:“那也好办,只要韩晨阳胜出了,ZR军区基地的基地长就会是他的,到时候你可以再被他以提要求的方式要回去,所长的位置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沈越的眼睛一亮,旋即摇摇头,态度很坚决的否定了这一提议:“不,不行,我不要跟师父分开,除非师父也还能回去。”

颜华笑着弹了沈越的头:“傻子,你还能跟着我一辈子?”

她看了看天空:“说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不也是吗?”

沈越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太敏感的话语是不能说的。

她没有出声,颜华却是继续说道:“而且,有韩晨阳在的地方,才是你能更好发展的地方。”

颜华没有明说世界男女主或者大气运的问题,也没有提沈越的任务。

但这样的说法已经点的很明确了,沈越聪明的小脑瓜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沉默了良久,微微垂下了头:“那我去参加大演武,师父会来给我加油吗?”

“如果师父不能来,那我就不去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要分开,我想尽力多陪在师父身边,哪怕一天,或者一秒。”